Wednesday, November 17, 2010

乍现


虽然两次公然地留下扫罗的命,宽容大量的饶恕并不能息灭扫罗的仇恨。大卫受不了被追捕的煎熬,他对扫罗已失去信任。在百般无奈之下,再次投奔以色列人的宿敌——非利士人亚吉王。为了委屈求存,竟然用不太光明的手段取得亚吉王的信任(撒上27810)——抢劫南地的敌对民族的财物以供日常所需。所以大卫投靠并和非利士人结盟,实际上是以自己在以色列人中的政治前途作赌注。不过历史却证明,大卫靠着他灵活的手腕,加上大胆冒险的行动,促成他在犹大支派中获取更多的政治筹码。

令人纳罕的是,为何叙事者对大卫在洗革拉((Ziklag)不太[光明正大」的行为粗犷、狡猾、作起事来豪不留情的领袖、投机取巧,不给予任何的评语,只是如实报导。对我们已习惯用道德化来评价一个人的荣辱,以为用刻板是非黑白就可以把人分得一清二楚,读到洗革拉事件的大卫时,我们会很难堪与失望,因为「罐头式」的讲章无法制造出来。

解读圣经带来致命伤、扼杀生命成长的两大进路:道德化与世俗化。前者背后的立场是人的表现,在所有的情况下黑白界限清楚。后者的立场是:人的成败全靠运气与手段高明不高明,上帝被「滤掉」。两个进路都把焦点放在人的表现上,上帝只不过是点缀品。难怪我们的「属灵传统」重抽象大于道理与表现,不重生命细节,形成我们粗略处理上帝恩典于日常生活之内,以为可以用忙乱来拼凑一个整全有致与有意义的生命。

叙事者所在意的是:上帝的救赎是大卫生命中隐藏的主题,而不是大卫卑劣的道德或聪明才智。因为人生并非单是我们发言的讲台。生命中任何细微转折的脉络里,上帝决定性的作为:一次否极泰来、一个转机、一次拯救、一次的医治,在不明显之处乍现。人生起伏紊乱之间,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往往是上帝工作最深刻的时侯!

王牧师

01.09.05

不改初衷


撒母耳在以色列历史上传统的灵恩领袖制与君王制交替时期,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清楚知道百姓要求立王是个愚昧的选择,因他们背地里早已拒绝耶和华做他们的王。他也很清楚传统制的领袖与新的领袖制,两个角色之间必然产生潜在的冲突,但他内心深明那个角色应该优先,先知或祭司既是上帝的代言人,「应常提醒君王在所有领域上顺服上帝,并且继续指责君王公然不受约束地滥权」(W. J. Dumbrell Covenant & Creation .pg. 138母耳在临别的讲道(撒上十二章)算是立王的宪章,为列王时期的君王信仰,奠下稳固的根基。

不只如此,撒母耳还直指明,在以色列中作王,跟在周遭国家中作王是截然不同的,先知的声音虽微弱,但对君王的兴衰占了不可或缺的位置。扫罗根本不重视此优先,怨恨撒母耳的「干预」,两次与他冲突。过后膏立了大卫,撒上十五章之后,撒母耳从历史的舞台隐退,转而发展以色列中不可忽视的先知运动,这些先知成为以后以色列人信仰的守护者。

我们都以为撒母耳的去逝(撒上251)使那一股坚定不移先知的声音从此跟他一起消失,那知,他在撒上28章却以「鬼魂」的身份出现,不改初衷并以坚定的声音说出扫罗王最后的结局。撒母耳的一生可以引用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的诗句:「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来作为注脚。(全诗含意:梅花凋零了,落进泥中,被车轮马蹄践踏成灰尘,空气中那股梅花芳香的气味却仍然长长久久地留存着。)

撒母耳的一生就像是上帝的声音,在现实中被摧折、被销磨,但却还坚持着不可改变的初衷,保持住从未妥协的风骨,使它依然在人性的浮光掠影的黑暗中,画出一道彩虹。

王牧师

24/08/200

Sunday, November 7, 2010

承受


拿八事件在大卫故事的大叙事中,算是一段小插曲,有点类似东方智慧文学故事的型式(参撒上25章),有愚顽人和智慧人的对比。叙事者似乎不是很兴趣地指出是非黑白分明的道德指标,他较注重的是用此段故事来诠释哈拿的祷告(撒上21-10)中所提到上帝作事的方式:常使人意想不到的惊叹。

大卫因拿八鲁莽的顶撞后,竟勃然大怒,眼露杀机;拿八的野蛮引发在大卫心灵深处的野蛮,竟然定意杀死所有属于拿八的男丁!正当故事的节奏正在不断加速、暴力在升温之际,却因亚比该(拿八之妻)而降低节奏。大卫被眼前手无寸铁的「妇人之见」的肺腑之言震慑住,他停下来,谦卑地听上帝在这一切背后的声音。原被怒气支配的大卫,终于放下刀剑,任凭上帝处置。亚比该只是一位活在男性为主的世界里的边缘小人物,竟然扭转了情节的发展。

读到亚比该拦住大卫前去行凶之际,我们的内心会隐隐浮现出感悟,生命不是眼前所见的那么简单。想必大卫也是如此的顿悟:「……因为祂今日使你来迎接我。」(撒上2532)上帝早已在大卫之前,预备一个意想不到的「煞车器」(brake)阻止他被暴力摧毁。事实上,从过去到现在,大卫的生命是上帝作为的承受者。

「实际上,我们生命的大部分都是被动的,所有真实生命都接近于受动性。」(卢云著,《亚当,神的爱子》页72)上帝藉大卫的生命指出:生活是被经历的,我们是接受的一方,我们的生活是常进入上帝已作成的事之中;生命的绝大部分不是我们作了什么,而是有什么作在我们身上。

王牧师

11/08/2005

未了


大卫与扫罗在德基底旷野的山洞中相遇,场面相当戏剧化。谁都没有意料到,竟在同一个山洞中碰头;『巧合」的不容我们把上帝排除在情节之外。祂在暗中幽了他们一默:把他们的主客地位给予个大逆转——杀人者落在被追杀者的手上,被追杀者竟可以拥有生杀仇人之权(参撒上241-3)。这样的一个情势上的大翻转,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主角与读者缔造一个自我反省与诠释的空间;对故事中的两位主角必然带来极度的冲击与诱惑,但对读者来说,难免被邀请与剧中人物一同挣扎、一同被撼动、一同选择……也逼使读者用更开放的心灵去正视自己人性中不同处境中的呈现,以便在瞬间变化的生命中瞥见或接触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这是故事魅力所在,上帝也为它而疯狂!

大卫的故事无论是处在哪一个情节,常给人一种[未完成」的感觉。它并不是那么结构完整对称、丝毫不拘,不给人即定的答案并「团满」的感觉,也并非拥有鲜明突出的主题,读时予人虚浮而不沉实(踏实)的感觉。它似乎欲表达什么似的,但又无法去捕捉它那具体可以掌握的信息。这种吊诡式的现实,给宣道者好无奈,为了表现自己很专业,不管是否叙事者(上帝)的意图,将现在生活过快读入经文里,又或者太快将经文应用在现实生活里,以弄出一个罐头式的讲章,让会众可以「有答案」或「有东西」的带进生活里。为何我们不能让经文自己呈现真实的生命面貌?上帝很坚持,生命不是一部死板的电器说明书、不是刻板的规条,生命与生活并不由少数的宣道者或专家所能垄断和说最后一句话。

归根究底,生命本是呈「未了」的状态,因为在它的背后有一位上帝可以在任何环境、生命和处境里启迪与工作,也就促成了生命与信仰并不是呆板的填充是非题,而是具有开放性的「未完成」……

王牧师

3.8.05

重复


以为每一次讲道,都可以从经文中抽取新鲜题材的讲道者,是会被经文「作弄」的一天;以为经文可以随意转化成满足自己很会讲道的虚荣心,他也会大失所望。圣经的作者(上帝)不顾虑读者会嫌弃祂「江郎才尽」,没有了创意,只是老油条一个,写来写去了无新意,只有无休止地重复再现。上帝不怕重复,无论在用词、情节发展、风格、还是神学意图或重点,都会反复出现。例如大卫被追杀的故事发展,无论在情节发展上,还是神学意图上,会令讲道者没有多少耐性跟着讲下去,愈讲就如嚼香口胶般,愈嚼愈没味道。

生命与生活本身脱离不了重复。你我每一天所进行的工作、家务、上学、用餐……都是重复再现,因为我们的思维已被商品、消费化所主导,也被高度科技所导向。我们对内容重复的生活所给予的评语是:空洞、乏味、单调。因此娱乐界、高科技产品、时尚商品……成为创造人的价值、解除空洞乏味的“上帝”。它的市场无可限量。对上帝来说,重夏是为了赋予生命重量,提醒你我,人不是一堆高速变动的MTV符号,人并非是碎片式的存在;重复是让人可以稳定下来以制造更多空间,使祂的作为可以沉淀下来;重复是在强调生命的可塑性;重复是避免人把祂的作为看成无关重要;重复是给人有重新的开始;重复是学习的基础。我们绝不能够对自己说:「我已学会宽恕,可以把它放下,学另一个品格:忍耐……」生命的品格要不断地重新开始。

生命中存在着太多的重复,你如何看待?

王牧师

22.07.05

Thursday, November 4, 2010

吊诡


「一个人事事成功,却夫去一切;另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十宇架与伤心,所获得的甚至超过全世界的一切。」(William Law) 此后半段的一番话似乎很贴切地描述大卫前半段的生命状况;而前半段就是扫罗的生命注脚了。扫罗为了铲除心头恨,甚至断送了自己的生路:屠杀85位祭司、身旁的亲信逐渐与他保持距离,虽所有的权力都在他手上,但却无法挽回他所夫去的一切。大卫犹如过街老鼠,似于失去所有,生命又布满凶险、受尽路途崎岖不平的煎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他的生命却是那么笃定平稳,从扫罗王而来的仇恨力量,全受制于美善的力量之下,无法发挥。生命就是那么多的吊诡。

我们以为全然信靠、服事上帝,生命就会「欣欣向荣」,那知圣经所描述的,并不是一位有求必应、助人解困的神;也不是一位提供娱乐,让我们沉闷的日子可轻松一下的神。我们以为与祂建立的关系愈深或听祂的道愈久,生命会愈来愈火热,不惜为祂赴汤蹈火。但占了生命大部分的经历似乎是干枯多于丰润,单调多于浪漫。对上帝来说,生命的枯干期并非失败,而是成长的契机,也是新契合的开始。

或者引用卢云所描述他与神的关系那一份真实感受作为本文章的注脚:「我并没有感受与神特别亲近,我当然希望如比,可是恰恰相反:来到神面前,总是分神、内心焦躁、想睡觉、无聊、难以取悦我感官。然而,与神相处一小时,倾吐我的感觉、想法、经历不必隐瞒什么;即便我不能像感受人的拥抱一样,感受祂的爱;即便我不能像看到人的面容一样,看到祂的微笑,但我确信祂常在生命吊诡之处,以某种方式爱我,在我察觉不到之处,祂依然对我说话,凝望着我。」(Henry Nouwen, Gracias, 1993, pg.69)

无论生命多吊诡,上帝总不是模糊的感受。

王牧师14.07.05

Friday, October 22, 2010


上帝并不想藉着与本我完全不同的个性工作,祂就是要原来的我,如今,有了神的帮助,我将成为自己多一点。」(祈克果的祷告)。

上帝对待大卫也是如此,希望他成长得更像自己多过把他改头换面。改变只会使生活(生命)失去连贯性。当常觉得生命中的一切都有问题,需要改善、需要被更「好」的取代时,生命的衡接性将被中断。长期缺乏这样的衔接性,我们的生活有可能会陷入失落之中、失去协调,也使人性机械化。

在一个商品化与科技导向的社会,我们的文化充满变数,但在成长方面却是呆滞与贫乏。每时每刻有新的科技产品充斤市场:新款式的手机、电脑、电器……新的时尚、潮流……令人透不过气来。但这些新的事物,不是成为长远明智成长的因素,只是取代旧的。一旦旧的被废弃,新的立刻占据空缺,直至我们失去新鲜感,再追逐下一个新兴的时尚。不断追求新鲜感的男女永远不会长大成熟,只会为自己制造更多自我解体的因子。这是被科技支配或被商品化所带来的错谬想法,以为革新改变就是进步、先进的「代名词」,若用在死的东西上或者还贴切,套在生命有机体上,就失效、一无是处了。

上帝在大卫的故事里.时而在,时而销声匿迹。祂的同在与不在兼具,以便让大卫得以成为自己,让他生命中已存在的一切可以活出来。祂与大卫所建立的关系,最终的目标并非复制跟祂自己一模一样的生命。祂希望成长多过于改变,祂容许自己受制于大卫的各种抉择,而不是将祂的作为由外加诸于他。

王牧师

07.07.05